一瓶矿泉水，有人看到的是解渴的“水”，有人看到的是生产它的“劳动”——这看似简单的商品，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商品二因素与劳动二重性，正是揭开这些问题的钥匙。

图1　复旦大学2026年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自命题科目考试大纲725经济学专业基础

正文

一、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

具体劳动

具体劳动是指在一定具体形式下进行的劳动。例如，农民耕种、工人操作机器、厨师烹饪——这些劳动的目的、对象、工具、方法和结果各不相同。具体劳动创造商品的使用价值，它体现的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关系。

具体劳动的种类和形式随着社会分工的发展而不断分化。只要人类社会存在，具体劳动就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础——没有具体劳动，就没有物质财富的创造。

抽象劳动

抽象劳动是指撇开劳动的具体形式，把各种具体劳动的共同本质——人类体力和脑力的消耗——抽象出来而形成的无差别的一般人类劳动。无论你是种地还是编程，本质上都在消耗人的脑力和体力，这种“同质”的消耗就是抽象劳动。

抽象劳动是一个历史范畴，它只有在商品交换普遍化的社会中才成为社会现实。在物物交换时代，当两种不同产品被放在一起交换时，人们实际上已经在无意识地将不同类型的劳动进行“等同化”，这种等同化的客观依据就是两者都耗费了一般的、同质的人类劳动。

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的关系

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是同一劳动过程的两个方面，而不是两次劳动或两种劳动。任何生产劳动都既是具体劳动(创造出特定的使用价值)，又是抽象劳动(耗费了人的脑力和体力)。两者的统一性在于它们都存在于同一劳动过程中，两者的区别在于：具体劳动反映人与自然的关系，抽象劳动反映劳动者之间的社会关系。

二、劳动二重性与商品二因素及其关系

商品的二因素

商品是用来交换的劳动产品，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两个因素(即商品的二重性)。

使用价值是商品能够满足人们某种需要的属性，如食物能充饥、衣服能御寒、手机能通讯。使用价值是商品的自然属性，它由具体劳动创造，是人类社会的永恒范畴。使用价值构成社会财富的物质内容，是交换价值的物质承担者。

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是商品的社会属性。商品之所以能够按一定比例相互交换，是因为它们在生产中都耗费了一定量的抽象劳动。价值是交换价值的基础，交换价值是价值的表现形式——你无法直接“看到”商品里的价值，但通过它与其他商品的交换比例(交换价值)，价值就表现出来了。

使用价值与价值的关系

使用价值与价值之间是既统一又对立的矛盾关系。

统一性在于：一个物品必须同时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才能成为商品。没有使用价值的东西，不会有人需要，不可能成为商品;没有价值的东西，不凝结人类劳动，也不成为商品(如空气、阳光)。

矛盾性在于：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价值是相互排斥、相互对立的，不能同时归同一个人所有。生产者创造了商品的价值，但他要获得价值，就必须让渡商品的使用价值(即卖出商品);消费者要获得使用价值，就必须支付商品的价值(即付钱)。这一矛盾通过交换来解决——商品交换成功，使用价值和价值各归其主;交换不成功，商品卖不出去，生产者的价值无法实现。

劳动二重性与商品二因素的关系

劳动二重性是理解商品二因素的钥匙。这一对关系可以归纳如下：

具体劳动 → 创造 → 使用价值

抽象劳动 → 形成 → 价值

马克思明确指出：“一切劳动，从一方面看，是人类劳动力在生理学意义上的耗费;作为相同的或抽象的人类劳动，它形成商品价值。一切劳动，从另一方面看，是人类劳动力在特殊的有一定目的的形式上的耗费;作为具体的有用劳动，它生产使用价值。”

劳动二重性是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只有理解了劳动本身具有的这种二重性，才能真正理解商品的二因素，进而理解整个商品世界的内在逻辑。古典经济学家曾接近这一认识，但从未明确区分过劳动的二重性，正是这一区分构成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对古典经济学的超越。

三、劳动生产率和商品价值量的关系

社会必要劳动时间

商品的价值量由生产该商品所耗费的劳动量来决定，而劳动量是用劳动时间来衡量的。但决定价值量的不是个别劳动时间(每个生产者实际耗费的时间)，而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

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一个“社会平均值”。技术先进、管理高效的生产者耗费的个别劳动时间低于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在市场上就能获得超额收益;技术落后的生产者个别劳动时间高于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则会处于劣势。

劳动生产率

劳动生产率是指劳动者在一定时间内生产某种使用价值的效率，通常用单位劳动时间内生产的产品数量(正指标)或生产单位产品所耗费的劳动时间(反指标)来表示。劳动生产率越高，单位时间内生产的产品越多。

劳动生产率与价值量的反比关系

劳动生产率与商品价值量之间存在反比关系：劳动生产率提高 → 单位时间内生产的产品数量增加 → 单位商品耗费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减少 → 单位商品的价值量下降。

这一规律对生产者有重要影响。当某个行业整体生产率提高时，单位商品的社会价值下降，市场价格随之走低。率先采用先进技术、提高生产率的个别企业，其个别劳动时间低于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按社会价值出售就能获得超额利润——这也正是技术进步和市场机制共同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微观动力。

具体劳动、抽象劳动与劳动生产率的关系

具体劳动生产率主要取决于劳动者的熟练程度、科技水平和工艺水平、生产组织和管理的有效性、生产资料的规模和效能以及自然条件等。具体劳动效率的提高，会在单位时间内生产出更多的使用价值。

抽象劳动则体现为一般人类劳动的耗费。在同样的时间内，抽象劳动的耗费总量不变。因此，随着具体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单位产品中所包含的抽象劳动量(价值量)就会减少。据此可以认为，劳动生产率提高是具体劳动效率提高、使用价值量增加的结果，而同一时间内的抽象劳动量不变，因而单位使用价值的价值量就相应减少。

影响劳动生产率的主要因素

劳动生产率受多种因素影响：劳动者的平均熟练程度——劳动者技能越高，生产效率越高;科学技术的发展水平及其应用程度——新技术的引入是劳动生产率提升的最强劲动力;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方式——分工协作、生产组织、规模效应等;生产资料的规模和效能——先进设备、自动化生产线等;自然条件——资源禀赋、气候地理等。

结尾

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是同一劳动的两个侧面，它们分别决定了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价值。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最终表现为单位商品价值量的下降——这正是技术进步推动社会财富增长的秘密。劳动价值论为理解商品生产和交换提供了深刻的分析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