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最基本的原理。当“新质生产力”这一概念被提出，它背后的理论逻辑是什么?与经典的生产力理论有何联系与突破?本文从基本原理出发，系统梳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以及新质生产力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创新发展。

图1　复旦大学2026年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自命题科目考试大纲725经济学专业基础

正文

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及其相互关系

生产力的含义

生产力是人类在生产实践中形成的、改造和影响自然并使其适合社会发展需要的物质力量。简单来说，生产力就是人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获取物质资料的能力。它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是社会发展最根本的推动力量。

马克思主义认为，生产力由三个基本要素构成：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劳动者是生产力的主体，是生产活动中最活跃的因素;劳动资料(主要是生产工具)是劳动者作用于劳动对象的媒介;劳动对象则是劳动者将劳动加于其上的物质。三者有机结合，构成现实的生产力。

生产关系的含义

生产关系是人们在物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经济关系，是社会关系中最基本的关系。生产关系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即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归谁所有，这是最基本的、具有决定性的)、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以及产品分配、交换和消费的形式。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是社会中始终存在的两个方面及其对立统一关系。两者的关系可以从两个维度来理解：

第一，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从人类社会发展的总过程来看，生产力的不同发展阶段决定着生产关系的不同性质。有什么样的生产力，就要求有什么样的生产关系与之相适应。马克思指出，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也是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正如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的社会——生产力的变革最终会引发生产关系的变革。

第二，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 在一定的社会形态下，生产关系及其具体形式对生产力具有巨大的能动作用甚至决定性作用。当生产关系适合生产力发展要求时，它能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当生产关系不适合生产力发展要求时，它就会阻碍甚至破坏生产力的发展。当生产关系严重束缚生产力时，就需要通过改革来调整和完善生产关系，使之重新适应生产力的发展要求。

社会基本矛盾的运动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与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构成了社会基本矛盾。这两对矛盾的运动，推动人类社会不断发展和变化。生产力是最革命、最活跃的因素，它总是在不断发展的;而生产关系则相对稳定，当两者之间出现矛盾时，就需要通过社会变革或改革来解决。社会主义社会同样遵循这一规律，需要通过不断深化改革来调整生产关系，以适应和促进生产力的发展。

二、新质生产力：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重大创新

提出的时代背景

新质生产力是习近平总书记2023年9月首次提出的重大理论概念，2024年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2026年全国两会进一步明确了实践路径。这一概念的提出，有着深刻的时代背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高质量发展成为新时代的硬道理，传统依靠大量资源投入驱动增长的模式难以为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需要新的生产力理论来指导，而新质生产力已经在实践中形成并展示出对高质量发展的强劲推动力、支撑力。”

权威定义

概括地说，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

它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

新质生产力“新”在何处

新质生产力之“新”，首先在于它通过原创性、颠覆性技术激发产业的潜力活力，摆脱了传统经济增长方式和生产力发展路径。它主要产生在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等战略性新兴产业，以及类脑智能、量子信息、深海空天开发、氢能与储能等未来产业新领域，具有技术新、要素新、产业新、业态新、产品和服务新等特点。

新质生产力之“新”，还在于它通过把科技力量渗透到生产力各要素之中，进而引起产业结构和经济形态的巨大变化。它不是传统生产力的局部优化与简单迭代，而是以高质量供给满足和创造新需求，又通过新需求深度赋能实体经济转型升级。

新质生产力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继承与发展

新质生产力理论既继承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三要素的理论框架，又纳入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数字经济蓬勃兴起等时代特征，实现了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继承和发展。

具体来看，新质生产力在以下几个方面实现了创新发展：

第一，高度重视科学技术对生产力发展的促进作用。 马克思主义历来重视科技的作用，新质生产力理论则进一步明确科技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新质生产力主要由技术革命性突破催生而成。

第二，拓展了生产要素范畴。 传统生产力理论强调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三要素。新质生产力则进一步将数据、算力、算法纳入关键衡量要素，拓展了对生产要素的认识边界。

第三，重构了三要素的内涵。 在新质生产力框架下，劳动者综合素质更高，劳动资料更加智能化，可以利用的劳动对象越来越广。从劳动者看，有从事科学研究和技术攻关的专家，有具备相应知识技能的工程技术人才，还有推动科技成果转化的企业家等;从劳动资料看，无人机、无人驾驶汽车、人形机器人、3D打印机等智能工具得到广泛运用。

第四，强调要素优化组合的跃升。 新质生产力不仅是各要素的简单叠加，更是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整体跃升。这种“优化组合”带来的系统效应，是生产力质变的关键。

新质生产力与新发展理念

新质生产力是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它符合创新发展理念，以科技创新为核心引擎，以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符合协调发展理念，能够有效统筹城乡、区域、产业协调发展;符合绿色发展理念，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符合开放发展理念，依托高水平对外开放广泛汇聚全球创新资源;符合共享发展理念，通过生产力质态跃升创造更丰富的优质产品和更公平的发展机会。

新质生产力与新型生产关系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必然要求生产关系进行适应性变革。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这意味着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深化经济体制、科技体制等改革，着力打通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堵点卡点。新质生产力既需要政府超前规划引导、科学政策支持，也需要市场机制调节、企业等微观主体不断创新，是政府“有形之手”和市场“无形之手”共同培育和驱动形成的。

结尾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新质生产力概念的提出，正是对这一基本原理在新时代的继承与发展——它既没有脱离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根基，又紧密结合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时代特征，为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新的理论指引和实践方向。